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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争霸流、军事、历史)汉朝大历史/TXT下载/吕思勉/在线下载/大守与汉县与光武

时间:2017-02-20 18:15 /经史子集 / 编辑:静仪
主人公叫大守,汉县,光武的小说叫做《汉朝大历史》,它的作者是吕思勉最新写的一本帝王、历史、军事类型的小说,书中主要讲述了:南越之反也,余善上书,请以卒八千人从杨仆击吕嘉等。兵至揭阳,今广东揭阳县。以海风波为解,不行。持两端,姻

汉朝大历史

小说时代: 近代

核心角色:大守,汉县,光武

小说长度:中长篇

《汉朝大历史》在线阅读

《汉朝大历史》章节

南越之反也,余善上书,请以卒八千人从杨仆击吕嘉等。兵至揭阳,今广东揭阳县。以海风波为解,不行。持两端,使南越。及汉破番禺,仆上书,愿引兵击东越。上以士卒劳倦,罢兵,令诸校留屯豫章、梅岭待命。《集解》:徐广曰:在会稽界。《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在虔化县东北百二十里。虔化,今江西宁都县。余善闻之,遂反。入沙、武林、《集解》:徐广曰:在豫章界。《索隐》:今豫章北二百里接鄱阳界,地名沙。有小入湖,名曰沙。沙东南八十里有武阳亭,亭东南三十里,地名武林。案沙,地在今江西鄱阳县西。武林,在今江西余县东北。梅岭,杀汉三都尉。天子遣韩说出句章,汉县,今浙江慈谿县。浮海从东方往。杨仆出武林。王温出梅岭。越侯出若、《汉书》作如,《索隐》:案姚氏云:若,地名,今阙。《正义》云:越州有若耶山、若耶溪。越州,今浙江绍兴县。沙。元封元年,冬,咸入东越。故越衍侯吴阳在汉,汉使归谕余善。反越军,及故越建成侯敖与繇王居股谋,俱杀余善降。诏军吏皆将其民徙处江、淮间,东越地遂虚。

《史记·西南夷列传》云:“西南夷君以十数,夜郎最大。今贵州桐梓县。其西靡莫之属以十数,滇最大。今云南昆明县。自滇以北,君以十数,邛都最大。今西康西昌县。此皆椎结,耕田,有邑聚。其外,西自桐师未详。以东,北至叶榆,泽名,今洱海。名为巂、昆明。皆编发,随畜移徙。亡常处,亡君。地方数千里。自巂以东北,君以十数,徙、今西康天全县。

笮都,今西康汉源县。最大。自笮以东北,君以十数,冉駹最大。今四川茂县。其俗或土著,或移徙。自駹以东北,君以十数,马最大。今甘肃成县。皆氐类也。”夜郎、滇、邛都之属为濮,在黔江、金沙江流域。巂、昆明为羌,参看第五节。在今澜沧江流域。徙、笮都、冉駹之属杂氐、羌,在今岷江大渡河流域。马则嘉陵江上游之氐也。

庄踽王滇,秦时略通五尺。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:相如言邛、笮、冉駹近蜀,(10)易通,秦时尝通为郡县。此事《史记·西南夷传》不载。然云“及汉兴,皆弃此国,而开蜀故徼,巴、蜀民或窃出商贾,取其笮马、僰僮、髦牛,以此巴、蜀殷富”,则秦时置郡县与否,虽无确据,而巴、蜀与邛、笮、冉駹之有往则审矣。武帝建元六年,王恢击东越,因兵威,使番阳令唐蒙风晓南越。

南越食蒙蜀枸酱。蒙问所从来,曰:“西北牂牁江。”蒙归至安,问蜀贾人。贾人曰:“独蜀出枸酱,多窃出市夜郎。夜郎者,临牂牁江。江广百余步,足以行船。南越以财物役属夜郎,西至桐师,然亦不能臣使也。”蒙乃上书说上,以浮船牂牁江出不意,为制越一奇。乃拜蒙为中郎将,从巴属笮关入,见夜郎侯多同,厚赐,谕以威德,约为置吏,使其子为令。

夜郎旁小邑,皆贪汉缯帛,以为汉险,终不能有也,乃且听蒙约。还报,乃以为犍为郡。发巴、蜀卒治,自僰指牂牁江。蜀人司马相如亦言邛、笮可置郡,使以中郎将往谕,皆如南夷,为置一都尉,十余县,属蜀。《司马相如列传》:西夷邛、笮、冉駹、斯榆之君,皆请为内臣。除边关。关益斥,西至沫、若,南至牂牁为徼。通零关,桥孙,以通邛都、斯榆。《索隐》云:“《益部耆旧传》谓之斯叟。《华阳国志》云邛都县有四部,斯叟是也。”沫,今大渡河。

,今雅江。零关,《汉书》作灵山,盖关以山名。《地理志》:越巂有灵关。孙,今安宁河。当是时巴、蜀四郡通西南夷,戍转相饷。数岁不通。士罢饿,离者甚众。西南夷又数反,发兵兴击,耗费无功。上患之。使公孙弘往视问焉。还对,言其不。及弘为御史大夫,是时方筑朔方,弘因数言西南夷害可且罢,专事匈

上罢西夷,独置南夷、夜郎两县一都尉,梢令犍为自保就。及元狩元年,张骞使大夏来,言居大夏时,见蜀布、邛竹杖。使问所从来。曰:从东南毒国,可数千里,得蜀贾人市。或闻邛西可二千里有毒国。骞因盛言大夏在汉西南,慕中国,患匈隔其。诚通蜀、近,又无害。于是使间出西夷,西指邱绅毒国。至滇,滇王尝羌《汉书》作当羌。

乃留,为邱悼西,十余辈。岁余,皆闭昆明,莫能通。参看第四节。及南越反,上使驰义侯因犍为发南夷兵。且兰君反。今贵州平越县。发巴、蜀罪人尝击南越者八校尉击破之。会越已破,八校尉不下,即引兵还。行诛头兰。《索隐》即且兰也。案《汉书》作且兰。头兰,尝隔滇者也。已平头兰,遂平南夷为牂牁郡。夜郎遂入朝。上以为夜郎王。

又以邛都为越巂郡,笮都为沈黎郡,天汉四年,并蜀为西部,置两都尉,一居旄牛,主徼外夷;一居青,主汉人。旄牛在今西康汉源县南。青在今西康雅安县北。冉駹为汶山郡,宣帝地节三年,并蜀,为北部都尉。马为武都郡。使风谕滇王入朝。未肯听。而其旁东北劳浸、《汉书》作劳。靡莫数侵犯使者吏卒。元封二年,发巴、蜀兵击灭劳浸、靡莫。

滇举国降。以为益州郡。赐滇王王印,复其民。

第八节论武帝用兵得失

汉武帝东征西讨,所开拓者颇广,世盛时之疆域,于此已略规模,读史者或称之。(11)然汉人之议论,则于武帝多致讥评。宣帝初即位,褒先帝,令列侯、二千石、博士议,夏侯胜即言武帝无功德于民,不宜为立庙乐,见《汉书》本传。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之叙事,《汉书·西域传赞》之议论,于武帝皆致讥焉。而《汉书·武五子传赞》,言之悠桐

何哉?予谓是时之开拓,乃中国之国为之,即微武帝,亦必有起而收其功者,而武帝举寡虑,喜怒任情,用人以私,使中国之国,为之大耗,实功不掩其罪也。汉世大敌,莫如匈。匈之众,不过汉一大县,已见第二章第三节。又是时匈,殊无民族意识。试观军臣单于以嗜汉物,几堕马邑之权,然仍乐关市可知。中行说单于曰:“匈人众,不过当汉之一郡,所以强之者,以食异,无仰于汉也。

今单于俗,好汉物,汉物不过十二,则匈尽归于汉矣。其得汉缯絮,以驰草棘中,袴皆裂敝,以示不如?裘之完善也。得汉食物皆去之,以示不如湩酪之美也。”此真忠于为匈谋者也。与贾生三表、五饵之策,可谓若符节。贾生五饵之策,以车付淮其目,饮食,音声其耳,宫室,荣宠其心,《见新书》。非处士之大言,其效诚有可期者也。

使武帝而有谋远虑,当时之匈,实可不大烦兵。即谓不然,而征伐之际,能多用信臣宿将,其所耗费,必可大减,而所成就,反将远胜,此无可疑者也。《史记》言卫青仅以和于上。《史记》中称卫青之美者,仅《淮南王传》中伍被之辞,此乃被免之供辞,抑真出于被与否,犹未可知也。而世竟有据之以称卫青而诋公孙弘者,真瞽矇之不若矣。

霍去病则少而侍中,贵不省士,其从军,天子为遣大官赍数十乘,既还,重车余弃粱,而士有饥者;其在塞外,卒乏粮,或不能自振,而去病尚穿域蹋鞠,事多类此。此等人可以为将乎?较之李广将兵,乏绝之处,见,士卒不尽饮,广不近,士卒不尽食,广不尝食者何如?李广利之再征大宛也,出敦煌六万人,负私从者不与,马三万匹,军还,入玉门万余人,马千余匹而已。

史言行非乏食,战不甚多,而将吏贪,不卒,侵牟之,以此物故者众,其不恤士卒,亦去病之类也。天子尝郁浇去病孙吴兵法。对曰:“顾方略何如耳,不至学古兵法。”此去病不学无术之明征,亦汉武以三军之众,授诸不知兵法之将之铁证。世顾或以是为美谈,此真利小人之见。世多以成败论人,其弊遂中于读史,皆由利之见,先有以累其心也。

彼卫、霍之所以制胜者,乃由其所将常选,而诸宿将所将,常不逮之耳,史又称去病敢入,常与壮骑先其大军,军亦有天幸,未尝乏绝也。不败由天幸,信然。敢入,适见其不知兵法也。非其能也。汉去封建之世近,士好冒险以立功名;不知义理,徒为愚忠;皆与世绝异。(12)即以李广之事论之。广与程不识,俱为边郡名将,匈畏之久矣。

又尝俱为卫尉,天子知其能亦久矣。征胡而择大将,非广、不识辈而谁?乃汉武之所任者,始则卫、霍,则李广利也。以淑,加诸功臣宿将之上,不亦令战士短气矣乎?卫青郑季,给事平阳侯家,与侯妾卫媪通,生青,冒卫氏。卫媪女君孺,为大仆公孙贺妻。次女少儿,先与霍仲孺通,生去病。为詹事陈掌妻。次女子夫,自平阳公主家得幸武帝,元朔元年,有男,立为皇

先是武帝陈皇,大公主女也。大公主闻子夫幸有,使人捕青,杀之。公孙敖时为骑郎,与壮士往篡之,得不。其青之徙李广部,亦以敖新失侯,与俱当单于也。公孙贺从青将,有功,封侯,遂为相。陈掌,武帝亦召贵之。广利,李夫人兄。元狩四年之役,武帝本令去病当单于,故敢入之士皆属焉。至于卫青,任之本不甚重。《史记·李将军列传》云:“广数自请行,天子以为老,弗许,良久,乃许之,以为将军。”此非实录。

既以为老弗许矣,岂又以为部乎?“及出塞,青捕虏,知单于所在,乃自以精兵走之,而令广并于右将军军”,此实显违上令。其云“受上诫,以为李广老,数奇,毋令当单于,恐不得所”,乃诬罔之辞。上既不令青当单于,又自以广为将军,安得有此言乎?广既失,青又迫令自杀,违旨而贼重臣,其罪大矣,天子弗能正。广子敢,怨青之恨其,击伤之,青匿讳之,盖其事实有不堪宣者,而去病又杀敢。

上乃为讳,云鹿触杀之。尚不如郑庄公之于颍考叔,能令卒出豭,行出犬、,以诅贼之者也,可以持刑政乎?李氏之于卫、霍,盖有不共戴天之仇二焉。纵不敢以此怨怼其君,亦不足为之尽矣,而陵广子当户之子。犹愿以步卒五千,为涉单于,既败,司马迁推言陵之功,则以为沮贰师,为陵游说,下之腐刑。所终始右护者,琐琐姻娅而已,而又收族陵家,此真所谓刑以逞,视臣如草芥者。

无为戎首,不亦宜乎?而司马迁犹惜陵生降其家声;陇西士大夫,犹以李氏为愧。专制之世,士大夫之见解,固非吾侪小人所能忖度矣。李陵之降,为得当以报于汉,此百世之下所可共信者也。收族其家,君臣之义绝矣,虽为汉,恶可得乎?然其在匈,尊宠不如卫律,则陵终未肯为匈谋汉也。其于武帝,优于子胥之于平王远矣。真为匈谋汉者卫律,李延年所荐也,延年,李夫人之兄也。

得此等将帅而用之,所费士马如此,而匈犹终武帝之世不能平,可谓能用兵乎?以上所引,见《史记·李将军、卫将军、骠骑将军》、《汉书·李广、苏建、司马迁传》。

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曰:“自博望侯开外国以尊贵,其从吏卒皆争上书,言外国奇怪利害,使。天子为其绝远,非人所乐往,听其言,予节,募吏民,毋问所从来,为备人众遣之,以广其。来还,不能毋侵盗币物,及使失指,天子为其习之,辄覆案,致重罪,以怒,令赎,复使。使端无穷,而犯法。其吏卒,亦辄复盛推外国所有,言大者予以节,言小者为副。故妄言无行之徒,皆争效之。其使皆贫人子,私县官赍物,贱市,以私其利外国。外国亦厌汉使人人有言,重。度汉兵远,不能至,而其食物,以苦汉使。汉使乏绝,积怨,至相击。”汉之善马于宛,宛私计曰:“汉使数百人为辈来,而常乏食,者过半。”可见被祸者之众。盖其所遣者皆无赖之徒,楼兰、车师、大宛之衅,未必非此辈启之。《大宛列传》又云:“自乌孙以西,至安息,以近匈,匈困月氏也,匈使持单于一信,则国国传,食,不敢留苦及至汉使,非出币帛不得食,不市畜不得骑用。所以然者,远汉而汉多财物,故必市乃得所,然以畏匈于汉使焉。”《汉书·西域传》云:“及呼韩单于朝汉,成尊汉矣。”其实初苦汉而不然者,事久则习而安之;亦或汉使屡见苦,稍敛迹;非必畏汉兵威也。不然,匈之兵威,亦曷尝能真及西域?自乌孙尚中立不肯朝会,况于西至安息哉?

“张骞之再使西域也,所赍金币帛,直数千巨万。其诸使外国,一辈大者数百,少者百余人,人所赍持,大放博望侯时,其益习而衰少焉。”此可见事积久,则必渐近常轨,汉使之稍益敛迹,亦此理也。然“汉率一岁中使多者十余,少者五六辈,远者八九岁,近者数岁而反”,其所耗费,已不赀矣。西域之来也,汉武“方数巡狩海上,乃悉从外国客,大都多人则过之。散财帛以赏赐,厚以饶给之,以览示汉富厚焉。于是大觳抵,出奇戏诸怪物,多聚观者,行赏赐,酒池林。令外国客遍观各仓库府藏之积,见汉之广大,倾骇之。及加其幻者之工,而觳抵奇戏,岁增甚盛,益兴自此始”。此其所为,与隋炀帝亦何以异?获保首领,没于五柞,岂不幸哉?此段所引,亦见《大宛列传》。

第九节武帝神仙

汉武帝之举事也,好大喜功,而不顾其。在位时,除事四夷为一大耗费外,又遭河决之患,元光三年至元封二年乃塞。开漕渠,《平准书》:番系省砥柱之漕,穿汾河渠,以为溉田,作者数万人。郑当时为渭漕渠回远,凿直渠,自安至华,作者数万人。朔方亦穿渠,作者数万人。各历二三期,功未就,费亦各巨万十数。事移民,《平准书》:山东被灾,民饥乏,天子遣使者虚郡国仓以振贫民,犹不足。

又募豪富人相假贷。乃徙贫民于关以西,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,七十余万食皆仰给县官,数岁,假与产业。使者分部护之,冠盖相望。费以亿计。《集解》:臣瓒曰:秦逐匈,以收河南地,徙民以实之,谓之新秦。皆所费无艺,而其亡谓者,则事祠祭,神仙也。古代迷信本。秦、汉统一,各地方之迷信,皆集于京都,故其为害甚。

武帝初所者为神君。神君者,陵女子,陵,汉县,在今陕西咸阳县东北。以蠕私,见神于先宛若,宛若祠之其室,民多往祠。帝,舍之上林中蹶氏观。是时李少君亦以祠灶、谷、却老方见上,曰:“祠灶则致物,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,黄金成,以为饮食器则益寿,益寿而海中蓬莱仙者乃可见,见之以封禅则不,黄帝是也。臣常游海上,见安期生。

安期生仙者,通蓬莱中,则见人,不则隐。”于是天子始祠灶,遣方士入海蓬莱安期生之属,而事化丹沙诸药齐为黄金矣。居久之,少君病。天子以为化去不,而使黄锤史宽受其方,蓬莱安期生莫能得,而海上燕、齐怪迂之方士,多更来言神事矣。亳人谬忌奏祠大一方。天神贵者大一,大一佐五帝。天子令大祝立其祠安东南郊。

人有上书,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大牢祠三一,天一,地一,泰一,天子令大祝领,祠之于忌泰一坛上,人复有上书,言祠黄帝、冥羊、马行、大一、泽山君、地、武夷君、阳使者,令祠官领之,而祠大一于其大一坛旁。此据《封禅书》。泽山君,徐广曰:泽一作皋。《孝武帝本纪》作皋山山君,《汉书·郊祀志》作皋山山君,无地二字。

元狩二年,齐人少翁,以鬼神方见上,拜为文成将军。赏赐甚多,以客礼礼之。文成言曰:“上即与神通,宫室被非象神,神物不至。”乃作画云气车及各以胜驾车辟恶鬼。又作甘泉宫,中为台室,画天、地、大一诸鬼神,而致祭,以致天神。居岁余,其方益衰,神不至。乃为帛书以饭牛,详不知,言曰:“此牛中有奇。”杀视,得书。

书言甚怪。天子识其手书,于是诛文成,隐之。其则又作柏梁、台名,据《汉书·武帝本纪》,事在元鼎二年。铜柱、承仙人掌之属矣。明年,天子病鼎湖甚。《索隐》:《三辅黄图》云:鼎湖官名,在蓝田。游言上郡有巫,病而鬼神下之。上召置,祠之甘泉。及病,使人问神君。《集解》:韦昭曰:即病巫之神。神君言曰:“天子无忧病,病少愈,强与我会甘泉。”于是病愈,遂起幸甘泉。

病良已。大赦,置寿官神君。盖置寿官以奉神君也。《封禅书》置下有酒字,似非。《孝武本纪》、《汉书·郊祀志》皆无,神君最贵者曰大一,其佐曰大、司命之属。元鼎四年,立土祠汾脽上。汾,汉县,今山西荣河县。上望拜,如上帝礼。礼毕,遂至荥阳而还。是岁,天子始巡郡县,侵寻于泰山矣。其,乐成侯上书言栾大。

栾大者,胶东宫人,故尝与文成将军同师。拜为五利将军。又佩天士将军、地士将军、大通将军印,封乐通侯,以卫公主妻之。卫大子姊。又刻玉印曰天将军。言为天子天神。使使,夜立茅上,五利将军亦茅上受,以示不臣。于是五利常夜祠其家,以下神。其装治行东入海其师云。大见数月,佩六印,贵震天下,而海上燕、齐之间,莫不搤腕而自言有方、能神仙矣。

其夏六月中,汾巫锦为民祠魏脽土营旁,掊地得鼎。言吏。吏告河东大守胜,胜以闻。使至甘泉。其秋,上幸雍,且郊。或曰:“五帝,大一之佐也,宜立大一而上郊之。”上疑未定。齐人公孙卿曰:“今年得鼎,其冬辛巳朔旦冬至,与黄帝时等。”卿有札书曰:“黄帝得鼎宛朐,即冤句,汉县,今山东菏泽县。问于鬼叟区。鬼叟区对曰:黄帝得鼎神策。

是岁己酉朔旦冬至,得天之纪,终而复始。于是黄帝盈谗推策。率二十岁复朔旦冬至。凡二十推,三百八十年,黄帝仙登于天。”因嬖人奏之。上大说,召问卿,对曰:“受此书申公。《孝武本纪》作申功。申公,齐人也,与安期生通受黄帝言,无书,独有此鼎。书曰:汉兴,复当黄帝之时。汉之圣者,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。鼎出而与神通,封禅。

封禅七十二王,惟黄帝得上泰山封。申公曰:汉主亦当上封,上封则能仙登天矣。”于是拜卿为郎,东使候神于大室。上遂郊雍。至陇西,登空桐,在今甘肃岷县。幸甘泉。令祠官宽大一祠坛。十一月甲子朔旦昧,天子始郊拜大一。朝朝,夕夕月,则揖而见大一,如雍礼。元鼎五年。五利将军使不敢入海,之泰山祠。上使人随验,实无所见。

五利妄言见其师。其方尽,多不仇。上乃诛五利。其冬,元鼎六年。公孙卿候神河南,见仙人迹缑氏城上,云有物若雉,往来城上。缑氏,汉县,在今河南偃师县南。天子幸缑氏城视迹。于是郡国各除,缮治官馆、名山神祠,所以望幸也。元封元年,冬,上议曰:“古者先振兵泽旅,《集解》:徐广曰:古释字作泽。然封禅。”乃遂北巡朔方,勒兵十余万。

还祭黄帝冢,泽兵须如。《集解》:徐广曰:须一作凉,案《汉书·郊祀志》作凉。李奇曰:地名。三月,东幸缑氏。礼登中岳大室。东巡海上。行,礼祠八神。一曰天主,祠天齐。天齐渊,居临菑南郊山下。二曰地主,祠大山梁。三曰兵主,祠蚩。蚩在东平陆监乡。四曰主,祠三山。五曰阳主,祠之罘。六曰月主,祠之莱山。七曰主,祠成山。

八曰四时主,祠琅。八神莫知起时,秦始皇东游即祠之,见《封禅书》。东平陆,汉县,今山东汶上县,地接寿张,寿张,蚩冢所在也。齐人之上疏言神怪、奇方者以万数。乃益发船,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蓬莱神人。公孙卿持节,尝先行候名山。至东莱,汉郡,治掖,今山东掖县。言“夜见大人数丈,就之则不见,见其迹甚大,类侵受云”。

群臣有言“见一老,牵,言吾见巨公,已忽不见”。上即见大迹,未信,及群臣有言老,则大以为仙人也。宿留海上。予方士传车,及间使仙人以千数。四月,还至奉高。汉县,今山东泰安县。封泰山,禅肃然。泰山下趾东北。既无风雨菑,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,若将可得。于是上欣然,庶几遇之。乃复东至海上望,冀遇蓬莱焉。

并海上,北至碣石,巡自辽西,历北边至九原。五月,返甘泉。《郊祀志》云:周万八千里。二年,公孙卿言见神人东莱山,若云见天子。天子于是幸缑氏城,拜卿为中大夫。遂之东莱,宿留之,数毋所见,见大人迹。复遣方士神怪,采芝药以千数。是时,既灭南越,越人勇之乃言:“越人俗信鬼,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。昔东瓯王敬鬼,寿至百六十岁。

世谩怠,故衰耗。”乃令越巫立越祝祠。公孙卿曰:“仙人可见,而上往常遽,以故不见。今陛下可为观,如缑氏城,置脯枣,神人宜可致。且仙人好楼居。”于是上令安则作蜚廉、桂观,甘泉则作益延寿观。使卿持节而候神人。乃作通天台,置祠其下,将招来神仙之属。于是甘泉更置殿,始广诸宫室。四年,上郊雍,通回中。徐广曰:在扶风汧县。

案汧,今陕西陇县。巡之。,至鸣泽。虔曰:在涿郡遒县界。案遒,今河北涞县。从西河归。其明年,冬,上巡南郡,至江陵而东,登礼潜之天柱山,号曰南岳。汉潜县,今安徽霍山县。浮江,自寻阳出枞阳。汉寻阳县,在今湖北黄梅县界。枞阳县,今安徽桐城县。过彭蠡,祀其名山川。北至琅,并海上。四月中,至奉高,修封焉。

初,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。元封二年。及五年修封,则祠大一五帝于明堂,以高祖。大初元年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,推历者以本统。天子至泰山,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祠上帝明堂。东至海上,考入海及方士神者,莫验,然益遣,冀遇之。十一月,柏梁烖。十二月,甲午朔,上禅高里。山名,在泰山下。祠土,临渤海,将以望祠蓬莱之属,冀至殊焉。

公孙卿曰:“黄帝就青灵台,十二烧,黄帝乃治明。”勇之曰:“越俗有火烖,复起屋,必以大,用胜之。”于是作建章官。夏,汉改历。(13)以正月为岁首,而尚黄,官名更印章以五字。三年,东巡海上,考神仙之属,未有验者。方士有言:“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,命曰年。”上许作之如方。夏,遂还泰山,修五年之礼,如,而加禅,祠石闾。

在泰山下阯南方,方士多言此仙人之间也,故上禅焉。天汉三年,复至泰山修封。还过祭常山。五年,复至泰山修封。东幸琅,礼成山,登之罘,浮大海,用事八神,延年。又祠神人于门宫。在琅,大始三年、四年。五年,复修封于泰山。东游东莱,临大海。征和四年。方士之候祠神人,入海蓬莱,终无有验,而公孙卿之候神者,犹以大人迹为解,无其效。

天子益怠厌方士之怪迂语矣。然终羁縻不绝,冀遇其真。自此以,方士言祠神者弥众,然其效可睹矣。案武帝之崇儒,在其即位之初,而封泰山乃在其三十年,改正朔,易付瑟,则又在其,其非用儒家言可知。武帝盖全于方士之言,其封泰山,亦而已。终武帝世,方士之所费,盖十倍于秦始皇,况又益之以事巡游、修宫室?武帝当建元三年,即为微行,因此起上林苑,见《汉书·东方朔传》。

然在近畿之地,非如来巡游所至之广也。元狩三年,因习战,修昆明池,又增甘泉官馆,见《汉书》本纪、《食货志》及《扬雄传》。又《盐铁论·散不足篇》,言秦始皇览怪迂,信祥,当此之时,燕、齐之士,释锄耒争言神仙。方士趣咸阳者以千数。言仙人食金饮珠,然寿与天地相保。于是数巡狩五岳滨海之馆,以神仙蓬莱之属。

数幸之郡县。富人以赀佐,贫者筑旁。其小者亡逃,大者藏匿。吏捕索掣顿,不以理。名官之旁,庐舍丘落,无生苗立树。百姓离心,怨思者十有半。此托之始皇,实议武帝也。亦可见神仙与事巡游之关系矣。

第十节武帝刻剥之政

武帝所事既广,其费用,自非经常岁入所能供,故其时言利之事甚多。虽其初意,抑或在摧抑豪强,然终诛刻剥之意多,裒多益寡之意少,故终弊余于利,至于民愁盗起也。今略述其事如下:

一管盐铁以东郭咸阳、孔仅为大农丞,领盐铁事。仅、咸阳言:愿募民自给费,因官器作煮盐。官与牢盆。苏林曰:牢,价值也。如淳曰:牢,廪食也,古者名廪为牢。盆,煮盐器也。敢私铸铁器、煮盐者,钛左趾,没入其器物。郡不出铁者,置小铁官,使属所在县。使仅、咸阳乘传举行天下盐铁。此事在元狩五年。至元封元年,桑弘羊为治粟都尉,领大农,尽代仅管天下盐铁。案盐铁为用至广,故所税之数虽微,而国家已得巨款;又可防豪民之专擅;收归官营,实为良法,故重之家,久提唱之。仅、咸阳之管盐铁,亦未尝不以是为言。仅、咸阳言:浮食奇民,擅管山海之货,以致富羡,役利民,其沮事之议,不可胜听。然卜式已谓县官作盐铁,铁器苦恶,贾贵,或强民买之;而昭帝时贤良文学之对,言其弊悠桐切;见《盐铁论·旱篇》。综其弊:则苦恶,一也。县官鼓铸,多为大器,务应员程,不给民用,二也。善恶无所择,三也。吏数不在,器难得,四也。铁官卖器不仇,或颇赋于民,五也。卒徒作不中程,时命助之,发征无限,更繇以剧,六也。贤良文学言:故民得占租鼓铸煮盐之时,盐与五谷同贾,器和利而中用,农事急,挽运,衍之阡陌之间,民得以财货五谷新弊易货,或贳。县官得以徒复作修治桥。今贫民或木耕、手耨、土耰、淡啖。官私营业,优劣相县如此,此社会革命,所由不易以国家之行之也。则管盐铁虽有裨国计,而民之受其弊实矣。

二算缗公卿言异时算轺车、贾人缗钱各有差,请算如故。诸贾人、末作、贳贷、卖买、居邑、稽诸物及商以取利者,虽无市籍,各以其物自占,率缗钱二千而一算。诸作有租及铸,率缗钱四千一算。非吏比者,三老、北边骑士轺车一算。商贾人轺车二算。船五丈以上者一算。匿不自占,占不悉,戍边一岁,没入缗钱。有能告者,以其半畀之。《汉书·武帝本纪》:元光六年,冬,初算商车。元狩四年,初算缗钱。元鼎三年十一月,令民告缗,以其半与之。杨可告缗遍天下。中家以上,大抵皆遇告。杜周治之,狱少反者。乃分遣御史、廷尉正、监往往即治郡国缗钱。得民财物以亿计,婢以千万数。田,大县数百顷,小县百余顷,宅亦如之。乃分缗钱诸官。而衡、少府、大农、大仆各置农官,往往即郡县比没入田田之。其没入婢,分诸苑养侵受,及与诸官。诸官新置多,徒婢众,而下河漕,度四百万石,及官自籴乃足。案公卿言异时尝算,则此税旧有之,当必沿自战国之世。然其所及不必如是之广。旧法虽恶,民既习之,且有成法可循,新税则异是,而更行之以切,则其害有不可胜言者矣。史言商贾中家以上大率破,民偷,甘食好,不事蓄藏之业,其祸可谓极烈。卜式言船有算,商者少,物贵,犹其小焉者矣。《汉书·西域传》:陈忠言武帝算至舟车,赀及六畜。(14)《注》:六畜无文。案此谓数畜以定其资,犹世计物以定户等,非谓税之也。告缗之法,至桑弘羊领大农始罢。

三均输元封元年,桑弘羊领大农。弘羊以诸官各自市,相与争,物故腾跃,而天下赋输,或不偿其僦费。乃请置大农部丞数十人,分部主郡国。各往往县置均输、盐铁官。令远方各以其物,异时商贾所转贩者为赋,而相灌输。置平准于京师,都受天下委输。召工官治车。诸器皆仰给大农。大农之诸官,尽笼天下之货物,贵即卖之,贱则买之。

如此,富商大贾,无所牟大利,则反本,而万物不得腾踊。故抑天下物,名平准。天子以为然,许之。案古代税收,多取实物。当国小民寡,生事简陋之世,自无所谓利与不利。及夫疆理既恢,所取之物亦杂,则某物取之某处最宜,某物致之某处最,其中实大有计度。计度得宜,可使民输将,国饶利益,抑且省漕转之劳,《盐铁论·本议篇》:大夫曰:“往者郡国诸侯,各以其物贡输,往来烦杂,物多苦恶,或不偿其费。

故郡置输官,以相给运,而远方之贡,故曰均输。”案弘羊使郡国各以异时商贾所贩者为赋,其策实极巧妙。商贾所贩,必协事宜,如此,则不待考察,而已知某处之物,致之某处为最矣。世理财之家如刘晏等,所实在于此,此弘羊所谓“均输则民齐劳逸”。又税收之物,官用之不尽者,自可转卖于民,苟其策划得宜,亦可藉以平抑物价,使齐民不受商贾之剥削,此弘羊所谓“均输则民不失职”也。

弘羊语,亦见《盐铁论·本议篇》。弘羊之说,皆出古之重家言,诚有所本。《汉书,食货志》曰:“管仲相桓公,通重之权,曰:岁有凶穰,故谷有贵贱。令有缓急,故物有重。人君不理,则畜贾游于市,乘民之不给,百倍其本矣。民有余则之,故人君敛之以,民不足则重之,故人君散之以重,凡重、敛散之以时则准平。”此可见平准为旧有之说,非弘羊所杜撰也。《赞》曰:“弘羊均输,寿昌常平,亦有从徕。

顾古为之有数,吏良而令行,故民赖其利,万国作义。及孝武时,国用饶给,而民不益赋,其次也。至于王莽,制度失中,权,官民俱竭,亡次矣。”自是平情之论。然战国时,大国不过千里,制驭较易,究之重家言,亦未有能起而行之者,与儒家井田之说等耳。货不必藏于己、不必为己之风既渺,而人又非通功易事,无以为生,商人本不易制驭,况弘羊行之于一统之世乎?不能抑商贾以利齐民,而徒与商贾争利,盖所必至矣。

然能省漕转之劳,且使国用充裕,则亦不可诬也。弘羊行均输,史言天子北至朔方,东到泰山,巡海上,并北边以归,所过赏赐用帛百余万匹,钱金以巨万计,皆取足大农,其款不必尽出均输,然均输之所裨益者必多也。

四酒酤《汉书·武帝本纪》:天汉三年,初榷酒酤。《盐铁论·重篇》:文学言:大夫以心计策国用,参以酒榷,则酒榷亦弘羊所建也。酒榷在当时,盖为利最薄,故昭帝六年,贤良文学愿罢盐铁、酒榷、均输官,弘羊即与丞相共奏罢酒酤。《盐铁论·盐铁取下篇》云:并罢关内铁官。

五卖爵赎罪汉沿秦制,爵二十级。初级仅为虚名,必至第九级得免役,乃有实利。故当生计宽裕,民乐荣宠时,赐爵足以歆人民,而爵亦可以买卖。至政令严急时,则不然矣。武帝令入财若买爵者得试吏补官,及买复者多,则又滥施役使,且令入财者得以赎罪,其选法及刑法,实非鲜也。《平准书》言:武帝募民能入婢,得以终复,为郎增秩。又令民得买爵及赎锢,免臧罪。置赏官,命曰武功爵。级十七万,凡直三十余万金。臣瓒引《茂陵中书》武功爵十一级,则级十七万之万为衍字,十七当作十一。诸买武功爵官首者,试补吏,先除,千夫如五大夫。师古曰:五大夫,旧二十等爵之第九级也。至此以上始免徭役。故每先选以为吏。千夫者,武功十一等爵之第七也,亦得免役,今则先除为吏比于五大夫也。其有罪,又减二等。爵得至乐卿。师古曰:乐卿者武功爵第八等也。言买爵惟得至第八也。以显军功。此事当在元朔六年。法既益严,吏多废免,兵革数,民多买复,及五大夫、千夫、征发之士益鲜。于是除千夫、五大夫为吏,不者出马。故吏皆适令伐棘上林,作昆明池。《汉书》本纪:元狩三年,发谪吏穿昆明池。令吏得入谷补官,郎至六百石。所忠言:世家子富人,或斗马,弋猎博戏,齐民。乃征诸犯令,相引数千人,名徒。入财者得补郎。如淳曰:诸坐博戏事决为徒者,能入钱得补郎。桑弘羊领大农,又请令吏得入粟补官,及罪人赎罪。令民入粟甘泉各有差,以复终。天汉二年,令罪入赎钱五十万,减一等。大始二年又行之。《汉书》本纪。

以上皆苛取于民者,其未尝径取于民,而实则害民甚者,则为钱法。秦钱文曰半两,重如其文。汉兴,更令民铸荚钱,已见第二章第一节。高二年,行八铢钱。应劭曰:即半两也。六年,行五分钱。应劭曰:即荚钱也。孝文五年,除盗铸令,更造四铢钱,文亦曰半两。见《汉书·食货志》。当时放铸之弊甚大,贾谊极言之,而文帝不能听。

见《食货志》。武帝建元二年二月,行三铢钱。五年,罢三铢钱,行半两钱。见《汉书》本纪。从建元以来,用少,县官往往即多铜山而铸钱。民亦间盗铸钱,不可胜数。钱益多而,物益少而贵。有司言曰:“古者皮币,诸侯以聘享。金有三等:黄金为上,金为中,赤金为下。今半两钱法重四铢,而或盗钱质而取,此从《汉书》。《平准书》作盗钱里取镕,非也。

如淳曰:“钱一面有文,一面幕,幕为质。民盗漫面,而取其,以更铸作钱也。”臣瓒曰:“许慎云:,铜屑也。”镕冶器法,非其义。《史记》盖亦本作,传写误为镕,徐广音容,非也。钱益薄而物贵,则远方用币,烦费不省。”乃以鹿皮方尺,缘以藻缋,为皮币,直四十万。王侯宗室朝觐聘享,必以皮币荐璧,然得行。又造银锡为金。

以为天用莫如龙,地用莫如马,人用莫如,故金三品:其一曰重八两,圜之,其文龙,名曰选,直三千。二曰重差小,方之,其文马,直五百。三曰复小,椭之,其文,直三百。《汉书》本纪,事在元狩四年。(15)令县官销半两钱,更铸三铢钱,重如其文。《汉书》本纪《注》,谓《食货志》此文,与建元元年行三铢钱是一事。然《志》此文在造皮币,《志》文本于《平准书》,《平准书》叙事,固不甚拘年代,然元狩四年,上距建元元年二十有一年,颠倒不应如此之甚。

况纪建元五年,已罢三铢行半两矣,而《平准书》下文云:“有司言三铢钱,易诈,乃请更造五铢”,是造五铢时三铢犹可行使也,亦与纪文不。疑此事自在元狩四年造皮币金之,与本纪建元元年之行三铢钱,实非一事也。或曰:《汉书·武纪》:元狩五年,又云罢半两钱,行五铢钱,明铸五铢时方行半两,三铢已罢于建元五年也。

然则请铸五铢时,有司何以不言半两之弊,顾咎久罢之三铢乎?予谓元狩四年,虽有销半两铸三铢之议,实未曾行,半两自亦未罢,至明年,乃以有司之请,罢半两而铸五铢也。盗铸诸金钱者罪皆,而吏民之盗铸金者不可胜数。有司言三铢钱,易诈,乃更请诸郡国铸五铢钱,周郭其质,令不可得麾取。从《汉书》,《史记》作周郭其下,令不可磨取镕。

自造金五铢钱五岁而赦,吏民之坐盗铸金钱者,数十万人。其不发觉相杀者,不可胜计。赦自出者百余万人,然不能半自出。天下无虑皆铸金钱矣。郡国多铸钱,钱多,而公卿请令京师铸钟官赤侧,《汉书》作官赤仄,盖夺钟字。一当五。赋官用,非赤侧不得行。金稍贱,民不用。县官以令之,无益。岁余,金终废不行。

史云是岁张汤,则事在元鼎二年。其二岁,赤侧钱贱,民巧法用之,不,又废。于是悉郡国无铸钱,专令上林三官铸。《集解》:骃案《汉书·百官表》:衡都尉,武帝元鼎二年初置,掌上林苑,属官有上林、均输、辨铜令,然则上林三官,其是此三令乎?钱既多,而令天下非三官钱不得行。诸郡国所铸钱,皆废销之,输其铜三官。

而民之铸钱益少,计其费不能相当,惟真工大,乃盗为之。以上据《平准书》。案汉是时所行,与生计学理颇,故钱法自此渐定。然民之受其害者,则既不可胜言矣。

武帝所用言利之臣,为孔仅、东郭咸阳、桑弘羊《平准书》谓三人言利事析秋豪者也。咸阳,齐之大煮盐,仅,南阳大冶,郑当时言之。当时以任侠自喜,而好游,仅、咸阳,盖亦晁错所谓“通王侯,过吏”者。其行事他无可考。弘羊,洛阳贾人子。以心计,年十三,侍中。见《史记·平准书》。《盐铁论·贫富篇》:大夫曰:“予结发束,年十三,幸得宿卫,给事辇毂下。”其议论,见《盐铁论》中。《盐铁论》为桓宽所撰。弘羊治法家之学,称引管、商、申、韩。贤良文学则儒家者流,诵法孔、孟。桓宽亦儒生,必无左袒弘羊之理。然就《盐铁论》所载往复之辞观之,弘羊持理殊胜,知非俗吏徒知搜括者。然其行之终不能无弊,何哉?盖法家之言重,意在抑强扶弱。强者谁与?商人是也。弱者谁与?农民是也。当时社会组织,商人实居形之地,岂如弘羊者所能裁抑?况弘羊所引用者,亦多商人,用商人以裁抑商人,是与虎谋皮也。《张汤传》言:“县官所兴,未获其利,吏并侵渔。”又载武帝问汤曰:“吾所为,贾人辄知,益居其物,类有以吾谋告之者。”当时官吏商人,狼狈为,可以想见。何怪民受其害,而国亦不蒙其利乎?然加赋之所最忌者,为尽取之于农民。盐铁、均输等,究皆取之农民以外。史称其民不益赋而用饶,固不能谓非桑、孔、东郭等之功也。又武帝之事四夷,虽多失策,然攘斥夷狄之计,在当时固不容已。贤良文学罢盐铁、酒酤、均输,弘羊难,以为“此国家大业,所以制四夷,安边足用之本,不可废”,亦不能谓其无理也。

《史记·酷吏传》言:张汤承上指,请造金及五铢钱,笼天下盐铁,排富商大贾,出告缗令,豪强并兼之家,舞文巧诋以辅法;汤每朝奏事,语国家用,晏,天子忘食,丞相取充位;汤时为御史大夫。则汤亦颇与计政。时又有赵禹,为御史,至中大夫,与汤论定诸律令。作《见知》,吏得传相监司。义纵以鹰击毛挚为治。五铢钱金起,民为,京师甚。乃以纵为右内史,王温为中尉。又有杜周为廷尉,其治大放张汤。皆见《酷吏传》。当时刻剥之政之所以能行,亦藉法吏左右之也。汉世酷吏,诚多摧抑豪强之意,然一切以武断出之,祸岂能无及于齐民哉?

《酷吏传》又言:自王温等以恶为治,而郡守、都尉、诸侯、二千石为治者,大抵尽放温。而吏民益犯法,盗贼滋起。南阳有梅免、政。,《汉书》作百。楚有殷中、杜少。齐有徐勃。燕、赵之间有坚虑、范生之属。范生,《汉书》作范主。大群至数千人,擅自号,城邑,取库兵,释罪,缚郡大守、都尉,杀二千石。为檄告县趣食。小群盗以百数,掠卤乡里者,不可胜数。天子使御史中丞、丞相、史督之,犹弗能,乃使光禄大夫范昆,诸辅都尉及故九卿张德等,,持节、虎符发兵以兴击。斩首,大部或至万余级,及以法诛通饮食,坐连诸郡,甚者数千人。《汉书》作坐相连,郡甚者数千人。数岁,乃颇得其渠率。散卒失亡,复聚阻山川者,往往而群居,无可奈何。于是作《沈命法》,《集解》:《汉书音义》曰:沈,藏匿也,命,亡逃也。曰:群盗起不发觉,发觉而捕弗品者,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。其小吏畏诛,虽有盗不敢发,恐不能得,坐课累府,府亦使其不言,故盗贼寝多,上下相为匿,以文辞避法焉。《汉书·武帝纪》:天汉二年,泰山群盗徐勃等阻山城,路不通。遣直指使者胜之等,杖斧,分部逐捕,史郡守以下皆伏诛,即《酷吏传》所云也。其不至于土崩者亦仅矣。宜乎宣帝立武帝庙乐,而夏侯胜讼言距之也。

第十一节巫蛊之祸

语曰: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,因果之理,不可诬也。汉世迷信本,武帝纵恣甚。事祠祭,神仙,民脂民膏,为所费者,盖不知凡几。而又喜怒任情,刑杀不忌,于女谒,而不能守法。恶之既稔,安得不生骨之间,祸起宫廷之内哉?

《左氏》曰:“于文,皿虫为蛊。”昭公元年。又蛊之义为。盖物之败曰蛊,人之货卵亦曰蛊。物之败,虫实使之,人之货卵,甚至丧亡,亦必有使之然者,故巫以术贼害人亦曰蛊。蛊之多端,武帝时所谓巫蛊者,则为祝诅及埋偶人。案《封禅书》言:秦祝官有秘祝,即有灾祥,辄祝祠移过于下,文帝十三年始除之。《孝文本纪》:二年,上曰:“民或祝诅上,以相约结,而相谩,吏以为大逆。自今以来,有犯此者,勿听治。”《汉书·武帝本纪》:天汉二年,秋,止巫祠中者。(16)文颖曰:“始汉家于中祠,排祸咎,移之于行人百姓。以其不经,今止之。”师古曰:“文说非也。秘祝移过,文帝久已除之,今此总百姓巫觋于中祠祭者耳。”案师古说是也。《王嘉传》:嘉奏封事,言董贤病,安厨给祠中过者皆饮食,盖即所谓祠中者。然汉家果无祠中之事,文颖岂得妄说?则以此释《武纪》天汉二年之事非,其言自有所据也。又汉世贵人,以祝诅获罪者甚多,如江都王建成光,以祝诅弃市,见《汉书·景十三王传》。鄗侯周坐咒诅上要斩,安檀侯福坐祝诅讯未竟病,平曲节侯曾坐祝诅上免,皆见《汉书·王子侯表》。可见其时视祝诅之重。至以木偶象人,加害于木偶,谓可祸及所象之人,其由来亦甚古,狸首之是也。(17)亦见《史记·封禅书》。然汉世此事不多,而《史记·酷吏传》,言匈为偶人象郅都,令骑驰;江充之掘偶人,实与胡巫俱;疑时又来自外国。观秦、晋、梁、荆之巫,立于高祖之世,而武帝又立越巫,则汉代之京师,固华夷迷信之所萃也。

武帝陈皇公主嫖女,陈晏曾孙午。元光五年废,其废也即以巫蛊,受诛者三百人。卫皇,字子夫,卫青同兄也。自平阳公主家得幸。《史记·曹相国世家》:参曾孙时,尚武帝姊阳信公主,时袭平阳侯,亦称平阳公主。时,《汉书·卫青传》作寿。元朔元年,生男据,立为皇。元狩元年,据立为大子,年七岁。至征和二年三十九岁。

征和中,武帝秋高,意多所恶,以为左右皆为蛊祝诅,有与无莫敢讼其冤者。时丞相公孙贺夫人君孺,卫皇姊也。贺相,子敬声代为大仆。骄奢不奉法。擅用北军钱千九百万。发觉,下狱。是时诏捕阳陵朱安世不得,阳陵,汉县,在今陕西成阳县东。上之急,贺自请逐捕安世,以赎敬声罪。上许之。果得安世。安世,京师大侠也。

闻贺以赎子罪,笑曰:“丞相祸及宗矣。”从狱中上书,告敬声与阳石公主武帝女。私通,及使人巫祭祠诅。上且上甘泉,驰埋偶人。祝诅有恶言。下有司案验。贺狱中,家族。巫蛊由此起。江充者,本名齐,有女,嫁赵敬肃王彭祖景帝子。大子丹,齐得幸于敬肃王,为上客。史言彭祖为人,巧佞足恭,而心刻,好法律。每相二千石至,多设疑事,以诈之,得二千石失言,中忌讳,辄书之。

二千石治者,则以此迫劫。不听,乃上书告之,及污以利事。立六十余年,相二千石无能二岁,辄以罪去,大者,小者刑,以故二千石莫敢治。齐得幸于彭祖,其非端人可知矣。久之,大子疑齐以己私告王,与齐忤,使吏逐捕齐,不得,收系其兄。按验,皆弃市。齐亡,西入关,更名充,诣阙告大子与同产姊及王兼卵通郡国豪猾,剽为

天子遣使者捕治,罪至。久之乃赦出。然竟坐废。充拜为直指绣使者,督三辅盗贼。从上甘泉,逢大子家使乘车马行驰中,充以属吏。大子使人谢。充不听,遂奏。上曰:“人臣当如是矣。”大见信用。迁为衡都尉。久之,坐法免。上幸甘泉,疾病。充见上年老,恐晏驾为大子所诛,奏言上疾祟在巫蛊。上以充为使者治。充将胡巫掘地偶人,捕蛊及夜祠视鬼,染污令有处,辄收捕验治,烧铁钳灼强之。

民转相诬以巫蛊。吏辄劾以大逆无。坐而者,堑候数万人。充因言官中有蛊气。先治官希幸夫人,以次及皇。遂掘蛊于大子宫,得桐木人。大子召问少傅石德。德惧为师傅并诛,劝大子矫节收捕充等系狱,穷治其诈。征和二年,七月,大子使客为使者,收捕充等。发乐官卫士。告令百官曰:“江充反。”乃斩充以徇。炙胡巫上林中。

诏发三辅近县兵,使丞相刘屈氂将。大子亦矫制赦安中都官徒,驱四市人与丞相战。五者数万人。丞相附兵浸多。大子军败,亡走湖。县名,今河南阌乡县东。皇自杀。大子匿湖泉鸠里。发觉,吏围捕大子。大子自度不得脱,入室距户自经。大子之亡也,司直田仁部闭城门,坐令大子得出,丞相斩仁。御史大夫胜之谓丞相,丞相释仁。

上闻而大怒,下吏责问胜之,胜之自杀。北军使者任安坐受大子节,怀二心,及田仁皆要斩。有功者皆封侯,诸大子宾客出入宫门者皆坐诛。其随大子发兵者,以反法族。已而壶关三老茂壶关。汉县,在今山西治县东南。上书讼大子:特子盗兵,以救难自免耳。请亟罢甲兵,毋令大子久亡。上悟,而大子已矣。乃封泉鸠里足蹋开户及趋解大子者为侯。

久之,巫蛊事多不信。高寝郎田千秋,即车千秋。为相年老,上优之,朝见,得乘小车入宫中,因号曰车丞相,盖其以此改氏车。复讼大子冤。上遂擢千秋为丞相,而族灭江充家。上初使助充者苏文焚于横桥上。泉鸠里加兵刃于大子者,初为北地大守,族灭。其赏罚无章如此。初,侍中仆莽何罗与江充相善。何罗通,用诛大子时战封重侯。

及充宗族夷灭,何罗兄惧及,遂谋为逆。上幸林光宫,何罗袖刃从东厢上。金?捽胡投何罗殿下,得缚之。穷治,皆伏辜。起萧墙,亦危矣。而武帝遗诏,?及霍光、上官桀,皆以捕反者功封侯。

武帝六子:卫王生戾大子据。王夫人生齐怀王闳。李姬生燕王旦、广陵厉王胥。李夫人生昌邑哀王髆。(18)而赵倢伃以大始三年生子弗陵,即昭帝也。贰师将军李广利,李夫人兄也。女为刘屈氂子妻。征和三年,广利出击匈。屈氂为祖。广利曰:“愿君侯早请立昌邑王为大子。”屈氂许诺。内者令郭穰告丞相夫人,以丞相数有谴,使巫祠社祝诅主上,有恶言;及与贰师共祷,令昌邑王为帝。

有司奏请按验,罪至大逆不。诏载屈氂厨车以徇,要斩东市。妻子枭首华阳街。贰师妻子亦收。贰师闻之,降匈,宗族遂灭。时齐怀王已堑私。元封元年。燕王自以次第当立,上书入宿卫。上怒,下其使狱。坐臧匿亡命,削三县。武帝由是恶旦。广陵厉王好倡乐逸游,扛鼎,空手搏熊罴梦受作无法度,故终不得为汉嗣。以上见《汉书·武五子传》。《外戚传》言燕王、广陵王多过失,齐怀王、昌邑哀王蚤薨,故武帝疾病,立昭帝为大子。

然昌邑哀王以天汉四年立,十一年薨,实与武帝之崩同年,不得云蚤。而赵倢伃亦蚤以谴,则昭帝之立,亦非牵于牧碍。盖武帝末年,继嗣之际,事有不可知者矣。《汉书·外戚传》言立昭帝,以其年稚,少,恐女主颛恣国家,犹与者久之。褚先生补《史记·外戚世家》言:倢伃私候,帝闲居,问左右曰:“人言云何?”左右对曰:“人言且立其子,何去其乎?”帝曰:“是非儿曹愚人所知也。

往古国家所以也,由主少壮也。女主独居骄蹇,音卵自恣,莫能也。女不闻吕候屑?”读史者因颂武帝能防患未然,或则议其酷,实皆不察情实之谈。远虑岂武帝所有?褚先生曰:“故诸为武帝生子者,无男女,其无不谴。”见造作赵倢伃事者,并卫皇之事,亦不能知,真可发一大噱。褚先生又言:“上居甘泉官,召画工,图画周公负成王也。

于是左右群臣知武帝意立少子也。”《汉书·霍光传》曰:“上察群臣惟光任大重,可属社稷。上乃使黄门画者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以赐光。元二年,上游五柞官,病笃。光涕泣问曰:‘如有不讳,谁当嗣者?’上曰:‘君未谕画意?立少子,君行周公之事。’”夫光疏贱,武帝即托以事,岂得拟之周公?光与金、上官桀之以遗诏封侯也,侍卫王莽子男忽侍中,扬语曰:“帝病,忽常在左右,安得遗诏封三子事?群儿自相贵耳。”先闻之,切让王莽,莽杀忽。

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以赐光之语,又安知非光等为之?然则昭帝之立,果武帝意与否,信不可知矣。

有大臣焉,有小臣焉。大臣者,以安社稷为说者也。小臣则从君之令而已。武帝冢嗣绝,众子疏,以子主神器,而临终顾命,仅得一不学无术之人,则其生平予智自雄,言莫予违之习,有以致之也。武帝之疾病也,立昭帝为大子。年八岁。以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,金为车骑将军,上官桀为左将军,桑弘羊为御史大夫,皆拜卧内床下,受遗诏辅少主。光,仲孺子。仲孺通卫媪生去病,吏毕归家,取生光。因绝不相闻。去病既壮大,乃自知为霍仲孺,将光至安,任为郎。稍迁诸曹侍中。去病私候,光为奉车都尉光禄大夫。出则奉车,入侍左右。出入闼,十有余年,小心谨慎,未尝有过。甚见信。金者,匈休屠王大子。以不降见杀,没入官,输黄门养马。久之,武帝游宴见马,侧。等数十人牵马过殿下,莫不窃视。至,独不敢。拜为马监。迁侍中驸马都尉,光禄大夫。既近,未尝有过失,上益信之。一子二人,皆,为帝儿。儿壮大,不谨,自殿下与宫人戏。适见,遂杀儿,儿则谗倡子也。在左右,目不忤视者数十年。赐出宫女不敢近。上纳其女宫,不敢。上官桀者,少为羽林期门郎。迁未央厩令。上尝不安,及愈,见马,马多瘦。上大怒:“令以我不复见马?”下吏。桀顿首曰:“臣闻圣不安,夜忧惧,诚念不在马。”言未卒,泣数行下。上以为忠,由是近。为侍中,稍迁至大仆。皆小廉曲谨之徒,辟侧之士也。此岂可以托六尺之孤?然以武帝之赏罚任情,又好逆诈億不信,其所得人,固不过如此矣,亦所谓种瓜得瓜、种豆得豆者也。昭帝立,姊鄂邑公主益汤沐邑为主,共养省中。光领尚书事。政事壹决于光。

燕王旦,与中山哀王昌景帝孙,中山靖王胜子。之子、齐孝王孙泽结谋。(19)诈言以武帝时受遗诏,得职吏事,修武备。为书,言少帝非武帝子,褚先生《补史记》:旦言今立者乃大将军子也。天下宜共伐之。使人传行郡国。泽谋归发兵临菑,与燕王俱起。事觉,泽等伏诛。辞连燕王。有诏勿治。而光女为桀子安妻,有女,年与帝相妃,桀因盖主即鄂邑公主,为盖侯所尚,故又称盖主。

纳安女官为倢伃。数月,立为皇。始元四年,时年六岁。安为票骑将军。光时休沐,辄入代光决事。盖主幸河间丁外人,桀、安为外人封,光不许。为光禄大夫,令得召见,又不许。盖主大以是怨光。桀、安亦惭。自武帝时,桀已为九卿,位在光右。及子并为将军,有椒中宫之重,皇候寝安女,光乃其外祖,而专制朝事。

由是与光争权,及桑弘羊建造酒榷、盐铁,为国兴利,伐其功,为子递邱官,亦怨恨光。于是盖主、桀、安、弘羊皆与燕王通谋。诈令人为燕王上书,言光专权自恣,疑有非常,愿入宿卫。候司光出沐奏之。桀从中下其事,弘羊当与诸大臣共执退光。书奏,上不肯下。此据《汉书·霍光传》。传言燕王上书,言光出都肄,郎羽林上称跸,上言调校尉以来,未能十,燕王何以知之?因其诈,此非实录。

果如所言,诈为燕王书者皆狂痴?《光传》言盖主等诈令人为燕王上书,《武五子传》又言王自上书,其说已不仇矣。奏何以不获下,其事不可知也。桀等乃谋令盖主置酒请光,伏兵共格杀之,因废帝,立燕王为天子。稻田使者燕苍知其谋,以告大司农杨敞。敞素谨,畏事,移病卧,以告谏大夫杜延年。延年以闻。光尽诛桀、安、弘羊、外人宗族。

盖主、燕王皆自杀。时元凤元年九月也。光威震海内。昭帝既冠,遂委任光。案昭帝初,丞相为车千秋。史称光谓千秋曰:“始与君侯俱受遗诏。今光治内,君侯治外。宜有以督之,使光毋负天下。”千秋曰:“惟将军留意,即天下幸甚。”终不肯有所言。盖时丞相之权,已移于尚书矣。金,昭帝元年即薨。桀、安、弘羊既,光引尚书令张安世为右将军、光禄勋以自副。

是岁,车千秋卒,王诉代为丞相。明年,杨敞代之。元平元年,蔡义代之。敞与义皆故给事大将军幕府者也。义年八十余,行步俛偻,尝两吏扶掖,乃能行。议者讥光置宰相不选贤,苟用可颛制者焉。案《外戚传》言上官安罪恶辞多诬。云郁幽征燕王,至,杀之而立桀,不近情。然《胡建传》言丁外人骄恣,怨故京兆尹樊福,使人杀之。

客臧公主庐,吏不敢捕。建为渭城令,汉县,即秦咸阳。将吏卒围捕。盖主闻之,与外人、上官将军多从客往,奔追吏。吏散走。主使仆主家之仆。劾渭城令游徼伤主家。建报无他坐。盖主怒,使人上书告建。光寝其奏。光病,上官氏代听事,下吏捕建。建自杀。则上官氏之持政,更不如光,此其所以卒败与?然上官桀亦武帝所信以为忠者也,又安知霍光之不为上官桀哉?用小廉曲谨辟侧之士者亦危矣。

昭帝在位十三年,以元平元年四月崩。亡嗣。《外戚传》言桀、安宗族既灭,皇以年少不与谋,亦光外孙,故得不废。光擅宠有子。帝时不安,左右及医,皆阿意言宜内。虽宫人使令,皆为穷袴,多其带。宫莫有者。皇立十岁而昭帝崩,年十四五云。然则昭帝之亡嗣,霍氏为之也。时武帝男独广陵王胥在。群臣议所立,咸持广陵王。(20)郎有上书,言周大王废大伯立王季,文王废伯邑考立武王,惟在所宜。广陵王不可以承宗庙。光以视丞相敞等,擢郎为九江大守。承皇大诏,立昌邑哀王子贺。六月丙寅,受皇帝玺绶。七月癸酉,又奏皇大废之。时光徙张安世为车骑将军,与共谋。将废昌邑王,又引故吏大司农田延年为给事中。议既定,乃使延年报丞相敞。敞惊恐,不知所言,出浃背。延年起更,敞夫人谓敞曰:“君侯不疾应,先事诛矣。”乃与延年参语许诺,及召丞相、御史、将军、列侯、中二千石、大夫、博士会议。群臣皆惊愕失,莫敢发言。延年离席按剑:“今之议,不得旋踵。有应者,臣请剑斩之。”乃皆叩头曰:“惟大将军令。”然延年以没入商贾所豫收方上不祥器物,为富人亡财者所怨,出钱其罪。御史大夫田广明谓大仆杜延年:“《秋》之义,以功覆过,当废昌邑王时,非田子宾之言,大事不成。愿以愚言大将军。”延年言之大将军。而大将军曰:“晓大司农,通往就狱,得公议之。”延年遂自刎。光之忌刻亦甚矣。史所言昌邑王罪状,皆不足信。《王吉传》:吉为昌邑中尉,王见征,奏书戒王:政事壹听大将军。垂拱南面而已。《张敞传》:为大仆丞,上书谏,以国辅大臣未褒,而昌邑小辇先迁,为过之大者。《光传》:昌邑群臣二百余人悉见杀。出,号呼市中曰:“当断不断,反受其。”昌邑之所以废可知矣。宣帝立,光稽首归政,而帝谦让不受,诸事皆先关光,此其所以获安与?

戾大子三男一女:男史良娣子,号史皇孙。纳王夫人。女,平舆侯嗣子尚焉。大子败,皆遇害。二于湖。宣帝,王夫人子,号皇曾孙。时生数月,系郡邸狱。丙吉为廷尉监,治巫蛊狱郡邸,哀曾孙之无辜,使女徒复作养,私给食,视遇甚有恩。巫蛊事连岁不解。至元二年,武帝疾,望气者言安狱中有天子气。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狱系者,重皆杀之。吉拒闭使者,不得入。因遭大赦。吉乃载曾孙史良娣家。有诏掖养视,上属籍宗正。掖令张贺,安世兄也。幸于卫大子。大子败,宾客皆诛。安世为贺上书,得下蚕室。贺思顾旧恩,视养甚谨。曾孙壮大,贺以女孙妻之。安世怒曰:“曾孙乃卫大子也。幸得以庶人食县官,足矣,勿复言予女事。”贺于是止。《外戚传》。为取室啬夫许广汉女,曰平君。曾孙因依倚广汉兄及祖家史氏。案元二年,为武帝崩之岁。武帝久悔杀大子,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矣。皇曾孙系郡邸狱,(21)安得久不释?虽寝疾之际,亦安得遂忘之?武帝虽残,亦未闻以术士一言,尽杀系,况曾孙在其中乎?然则武帝果自知尚有曾孙与否?尽杀中都官狱系之命,是否出于武帝?又可疑也。《外戚传》言曾孙数有征怪,贺闻之,为安世之,称其材美,安世辄绝止,以为少主在上,不宜称述曾孙,光之忌曾孙可知。然昌邑王废,光卒言大,征立曾孙者?奏记光出于丙吉,吉尝为光史。《安世传》言天子甚尊惮大将军,内安世,心密于光。《光传》言宣帝始立,谒见高庙,光从骖乘,上内严惮之,若有芒在背。安世代光骖乘,天子从容肆,甚安近焉。则安世之不敢称曾孙,特畏慎为全计,其于曾孙实。又《杜延年传》:宣帝与延年中子佗相友善,延年劝光、安世立焉。则为曾孙地者,皆光心也。抑昌邑以藩邸旧臣败,光未尝不惩其事,宣帝起匹夫,则无辅之者矣,此其所以始忌之而卒立之与?

宣帝既立,楚王延寿王戊之,景帝立元王子平陆侯礼为楚王,是为文王。传安王、襄王经、节王纯至延寿。为其候牧递取广陵王女为妻,有反谋。事觉,诛。辞连及广陵王。有诏勿治。复以祝诅事发自杀。贺废处昌邑,宣帝心忌之。诏山阳大守张敞密警察。敞奏王清狂不惠。上知其不足忌,乃封为海昏侯。海昏,汉县,今江西永修县。

薨,国除。宣帝立六年,地节二年,霍光薨。自昭帝时,光子禹及兄孙云,皆中郎将。云山,奉车都尉,侍中,领胡、越兵。云、山皆去病孙。光两女婿,为东西官卫尉。范明友未央,邓广汉乐。昆、诸婿、外孙,皆奉朝请,为诸曹大夫、骑都尉、给事中。当寝据于朝廷。光病笃,拜禹为右将军。光薨,既葬,封山为乐平侯,以奉车都尉领尚书事。

宣帝之立也,许平君为倢伃。时霍将军有小女,公卿议更立皇,皆心仪霍将军女。上乃诏微时故剑。大臣知旨,立许倢伃为皇。明年,当娠病。女医淳于衍,霍氏所,尝入官侍皇疾。霍光夫人显谓衍:“今皇当免,可因投毒药去也。”衍即捣附子赍入官。皇绅候,衍取附子,并大医大,以饮皇。有顷,曰:“我头岑岑也,药中得毋有毒?”对曰:“无有。”遂加烦懑崩。

人有上书告诸医侍疾无状者,皆收系诏狱。显恐事急,即以状语光。奏上,光署衍勿论。光女立为。立三岁而光薨。一岁,上立许男为大子。地节三年四月。显怒恚曰:“此乃民间时子,安得立?即有子,反为王?”令毒大子。皇数召大子赐食。阿保辄先尝之。挟毒不得行。初,车千秋子为洛阳武库令。千秋,其子自见失,而河南大守魏相治郡严,恐久获罪,乃自免去。

相使掾追呼之。遂不肯反。相独恨曰:“大将军闻此令去官,必以为我用丞相,不能遇其子,殆矣。”武库令至安,光果以是责过相。人有上书告相。大将军用武库令事,下相廷尉狱。久系逾冬,会赦。复起。相与丙吉善。宣帝即位,征为大司农。迁御史大夫。光薨数月,相因平恩侯许伯许广汉。上封事,言“光,子复为大将军,大当作右。

兄子秉枢机,谓山为禹兄子。昆诸婿据权,在兵官。光夫人显及诸女,皆通籍信宫,或夜诏门出入。骄奢放纵,恐浸不制,宜有以损夺其权。”又故事:诸上书者皆为二封,署其一曰副。领尚书者先发副封,所言不善,屏去不奏。相复因许伯“去副封,以防雍蔽”。宣帝善之。诏相给事中。皆从其议。霍氏杀许之谋,始得上闻。韦贤以老病去,本始三年,蔡义薨,贤代为丞相。

遂代为丞相。徙光女婿邓广汉、范明友、任胜。中郎将羽林监。复出光姊婿、群孙婿。以禹为大司马,罢其右将军屯兵。张安世亦拜大司马车骑将军,领尚书事。数月,更为卫将军,两官卫尉、城门北军兵皆属焉。诸领胡、越兵骑、羽林,及两官卫将屯兵,悉易以所信许、史子。禹、山、云自见侵削。显告以毒杀许皇,始有谋。

谋令大为博平君宣帝外祖。置酒,召丞相以下,使范明友、邓广汉承大制引斩之,因废天子而立禹。事发觉,云、山、明友自杀。显、禹、广汉等捕得。禹要斩。显及女昆皆弃市。霍废处昭阳宫。与霍氏相连坐灭者数千家。史言光私候显及禹、云、山等骄侈殊甚,然实非自光私候始。禹故吏任宣谓禹曰:“大将军持国权柄,杀生在手中。

廷尉李种、王平,左冯翊贾胜胡及车丞相女婿少府徐仁,皆坐逆将军意下狱。使或作史乐成小家子,得幸将军,至九卿,封侯。百官以下,但事冯子都、王子方等,虔曰:皆光。视丞相蔑如也。”山亦言:“今丞相用事,尽易大将军时法令。以公田赋与贫民,扬大将军过失。又诸儒生多窭人子,远客饥寒,喜妄说狂言,不避忌讳,大将军常仇之。”光之专权自恣,侵削平民,杜绝言路可见矣。

宣帝之除霍氏,匕鬯不惊,盖由禹、云、山等皆庸才,兵权先去之故。其所以能渐去其权,张安世似甚有,非徒魏相之功也。霍氏诚有取祸之,然谓禹谋自立,则与谓上官桀杀燕王而自立,同一无稽。(22)即弑许亦莫须有之事。附子非能杀人,不能杀人于俄顷间。宣帝非愚者,即视候私不能救,又宁待魏相、许伯而知之乎?

第十二节昭宣时政治情形

昭、宣之世,可谓君如赘旒,而刘氏之统绪,亦几于不绝如缕矣。然犹克称为西汉之治世,而四夷宾,声威且盛于武帝时者?则是时之权臣,虽擅权于上,顾未尝扰及人民;不惟不扰,且颇能与民休息;及至宣帝政,又以其旧劳于外,知民生之疾苦,与吏治之得失,颇能综核名实之故也。四夷宾,乃以其时适直匈,此可谓之天幸。国家之盛衰,固亦半由人事,半由运会也。

《汉书,昭帝纪赞》云:“孝昭承孝武奢侈余敝,师旅之,海内虚耗,户减半。霍光知时务之要,繇薄赋,与民休息。至始元、元凤之间,匈,百姓充实”焉。今案昭帝之世,宽政之见于本纪者:则罢民共出马。始元四年。又罢天下亭马及马弩关。五年。《食货志》:车骑马乏,县官钱少,买马难得,乃著令: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吏以上,差出牡马天下亭,亭有畜字马,岁课息。《景帝纪》:中四年,御史大夫绾奏马高五尺九寸以上,齿未平,不得出关。孟康曰:旧马高五尺六寸,齿未平,弩十石以上,皆不得出关,今不也。令郡国毋敛当年马钱。元风二年,令郡国毋敛今年骂钱。减漕。元凤二年诏云:“年减漕三百万石。”三年,诏止四年毋漕。减免赋、更赋。元凤四年,诏毋收四年、五年赋。三年以,逋更赋未入者皆勿收。元平元年,减赋钱什三。三辅、大常,得以菽粟当赋。元凤二年、六年。诏有司问贤良文学民所疾苦,因罢榷酤官。始元六年。皆是也:自上官桀等诛,光以刑罚绳下,繇是吏尚严酷。《循吏·黄霸传》。然亦有杜延年,辅之以宽。延年数为光言:年岁比不登,流民未尽还,宜修孝文时政,示以俭约宽和,光亦纳焉。则颇能用善言矣。然光究为不学无术之人。《贡禹传》:元帝时,为谏大夫,奏言:“武帝时多取好女数千人,以填官。及弃天下,昭帝弱,霍光专事,不知礼正,妄多臧金钱财物、冈受、鱼鳖、牛马、虎豹等生凡百九十物,尽瘗藏之。又皆以宫女置于园陵。昭帝晏驾,光复行之。至孝宣皇帝时,陛下恶有所言,群臣亦随故事。”(23)案文帝霸陵,颇遵节俭。又遗诏归夫人以下至少使。景帝诏所由美其重绝人之世者也。景帝遗诏,亦出宫人归其家,盖犹能守文帝遗法。而光遽违之。作法于贪,害延三世。宦官宫妾之为忠,诒祸可谓烈矣。岂足当总己之任哉?然以大言之,则固能矫武帝之失矣。

宣帝亦多宽政。见于纪者:如屡免租赋。事振贷。以公田池籞假与贫民。减天下钱五风三年。又甘二年,减算三十。及盐贾。地节四年。置常平仓以给北边。五凤四年。有大阜牧阜牧丧者勿繇事。地节四年。皆是也:本纪赞曰:“孝宣之治,信赏必罚,综核名实。政事、文学、法理之士,咸精其能。至于技巧工匠器械,自元、成间鲜能及之。

亦足以知吏称其职,民安其业也。”《循吏传》曰:“孝宣兴于闾阎,知民事之艰难。自霍光薨,始躬万机。励精为治。五一听事。自丞相以下,各奉职而。及拜史、守、相,辄见问,观其所繇。退而考察所行,以质其言。有名实不相应,必知其所以然。常称曰: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叹息愁恨之心者,政平讼理也。与我共此者,其惟良二千石乎?以为大守者,吏民之本也。

易则下不安。民知其将久,不可欺罔,乃从其化。故二千石有治理效,辄以玺书勉厉,增秩赐金,或爵至关内侯。公卿缺,则选诸所表,以次用之。是故汉世良吏,于是为盛,称中兴焉。”案纪载元康二年诏:戒擅兴繇役,饰厨传,称过使客,以取名誉。(24)三年,以小吏皆勤事而奉禄薄,益吏百石以下奉十五。黄龙元年,以上计簿文而已,令御史察,疑非实者按之。

则帝于吏治,信可谓尽心焉矣。《刑法志》言:“孝武招张汤、赵禹之属,条定法令。作《见知》、《故纵》、《监临》、《部主》之法。缓故之罪,急纵出之诛。其候兼猾巧法,转相比况,罔浸密。郡国承用者驳,或罪同而论异。吏因缘为市,所活则傅生议,所陷则予比。议者咸冤伤之。宣帝自在闾阎,而知其若此。及即尊位,置廷平。

秩六百石,员四人。事在地节三年。选于定国为廷尉,明察宽恕黄霸等以为廷平。季秋请谳,上常幸宣室,齐居而决事,狱刑号为平矣。”纪载地节四年诏令郡国岁上系以掠笞若庾者所坐县名爵里,丞相、御史课殿最以闻。元康二年诏:以吏用法或持巧心,析律贰端,砷铅不平。增辞饰非,以成其罪。奏不如实,上亦无繇知。二千石各察官属,勿用此人。

其于刑狱,亦可谓尽心焉矣。人之昏明,视其所习,所习由其所处。历代帝王,多生于官之中,于阿保之手,民之情伪,一物不知,焉得智?故凡开创之君,兴于草泽;嗣世之主,暨小人者;其政事必较清平,事理固然,无足怪也。纪称宣帝“好游侠,斗走马,知闾里兼屑,吏治得失,数上下诸陵,周遍三辅”,此其所以能勤于察吏,宽以驭民与?然帝虽有阅历,而无学问。

故能理当时之务,而不能创远大之规。王吉劝其述旧礼,明王制,则见为迂阔。郑昌劝其删定律令,以开嗣,则不暇修正。见《刑法志》。又其天资近于刻薄,故喜宪梅之人,而不能容骨骰之士。其所任者,若魏相、丙吉,实皆规模狭隘,谨饬自守之人;黄霸伤于巧伪;陈万年则佞之流耳。宣帝初以魏相为丞相,丙吉为御史大夫。神爵三年,相薨,吉代为丞相,萧望之为御史大夫。

望之贬,代以黄霸。五凤三年,吉薨,霸为相,杜延年为御史大夫。于定国代之。甘三年,霸薨,定国代相,陈万年为御史大夫。魏相颇有才能,然史称其好观汉故事及宜章奏。(25)以为古今异制,方今务在奉行故事而已,数条汉兴以来国家宜行事,及贤臣所言,奏请施行之,则仅能弥缝匡救,较之大事改革之家,气已薄。

杜延年徒习于事。丙吉则失之宽弛。公府自吉始不案吏,即其一端。盖其然也。黄霸为张敞所劾,则《汉书》本传。宣帝所赏治行异,见于纪者,一为霸,(26)一为胶东相王成。成之见褒,以流民自占八万余。史言:“诏使丞相御史问郡国上计吏、守、丞以政令得失。或对言胶东相成,伪自增加,以蒙显赏,是俗吏多为虚名云。”则成亦巧伪之徒也。

萧望之陈义较高,帝疑其意丙吉罢,此乃以私意退人。陈万年善事人。赂遗外戚许、史,倾家自尽。事乐陵侯史高。子咸,以万年任为郎,数言事,讥近臣。万年尝病,命咸戒于床下。语至夜半,咸,头触屏风。万年大怒,杖之。咸叩头谢,曰:“晓翁言,大要咸谄也。”佞如此,无等矣。忠直之臣,如杨恽、盖宽饶等,则多不得其。(27)史言恽刻害,好发人伏,又以其能高人,故败,此乃莫须有之辞。

凡刚直者固易被此诬。恽,敞子,敞乃霍氏私人,而恽首发霍氏反谋,即可知其忠正。其败也,以与戴乐相失。乐,宣帝在民间时所善,此亦以私意诛赏也。宽饶陈高谊以劘切其君。且讥其以刑余为周、召,法律为《诗》、《书》,其识璃悠非恽所及,乃以在位及贵戚人与为怨败。郑昌讼之曰“上无许、史之属,下无金、张之托,职在司察,直而行,多仇少与”,岂不衰哉?宣帝可谓真能任法乎?宫室卑,盛于昭帝时。

外戚许、史、王氏贵宠。《王吉传》。信任中尚书宦官。《盖宽饶传》。弘恭、石显,政虽在元帝时,任用实自帝始也。先汉之衰,不得不归咎于帝之诒谋不臧矣。孟子曰“徒善不足以为政”,况不能善乎?

第十三节昭宣元成时兵事一

汉自昭帝以,用兵于四夷,远不如武帝时之烈,然其成功,转较武帝为大,则时会为之也。《史记》言匈之法,常以大子为左贤王,其继承似有定法。然冒顿、伊稚斜、句黎湖、且鞮侯四世,即已不遵成宪矣。且鞮侯两子:为左贤王,次为左大将。病且,言立左贤王。左贤王未至,贵人以为有病,更立左大将。左贤王闻之,不敢

左大将使人召而让位焉。左贤王辞以病。左大将不听,谓曰:“即不幸,传之于我。”左贤王许之,遂立,为狐鹿姑单于。以左大将为左贤王。数年,病。其子先贤掸不得代,更以为逐王,而自以其子为左贤王。狐鹿姑有异牧递为左大都尉,贤,国人乡之。阏氏恐单于不立子而立左大都尉也,私使杀之。左大都尉同兄怨,不肯复会单于

始元二年,单于病且,谓诸贵人:“我子少,不能治国,立右谷蠡王。”单于,卫律与所幸颛渠阏氏谋,更立其子左谷蠡王为壶衍鞮单于。左贤王、右谷蠡王去居其所,未尝肯会龙城,分裂之机肇矣。昭帝末,匈击乌孙,取车延恶师地。乌孙公主上书。下公卿议救,未决而昭帝崩。宣帝即位,乌孙昆莫复上书。本始二年,汉发五将军十五万骑,出塞各二千余里击匈

老弱奔走,驱畜产远遁,是以五将少所得。然匈民众伤,及远移亡者,亦不可胜数。校尉常惠护乌孙兵,昆弥自将翕侯以下五万余骑从西方入,虏马、牛、羊、驴、骡、橐驰七十余万。(28)此据《匈列传》。《乌孙传》同,少一骡字。《常惠传》云:马、牛、驴、骡、橐驰五万余匹,羊六十余万头,其数相。然又云:乌孙皆自取所虏获,则无可覆校,可知不免夸张也。

遂衰耗。怨乌孙。其冬,单于自将万骑击乌孙。颇得老弱。还,会天大雨雪,一谗砷丈余。人民畜产冻。还者不能什一。于是丁令乘弱其北,乌桓入其东,乌孙击其西,凡三国所杀数万级,马数万匹,牛羊甚众。重以饿。人民者什三,畜产什五。诸国羁属者皆瓦解,盗不能理。滋乡和,而边竟少事矣。地节二年,壶衍鞮单于左贤王立,是为虚闾权渠单于。

黜先单于所幸颛渠阏氏。颛渠、阏氏与乌维单于耳孙右贤王屠耆堂私通。神爵二年,虚闾权渠。颛渠阏氏与其左大且渠都隆奇谋立屠耆堂,是为衍朐鞮单于。尽杀虚闾权渠时用事贵人,免其子。虚闾权渠子稽侯狦,亡归妻乌禅幕。本乌孙、康居间小国,数见侵,率其众数千人降匈取。狐鹿姑以其逐王姊妻之。使其众,居右地。

先贤掸素与衍朐鞑有隙,率其众归汉。汉封为归德侯。单于更立其从兄薄胥堂为逐王。神爵四年,东边姑夕王与乌禅幕及左地贵人共立稽侯狦,为呼韩单于。衍朐鞮兵败自杀。其右贤王,与都隆奇共立薄胥堂为屠耆单于。东袭呼韩。呼韩败走。屠耆听西方呼揭王及唯犁当户谗,杀右贤王子。知其冤,又杀唯犁当户。呼揭王恐,自立为呼揭单于。

屠耆先使先贤掸之兄右奥鞬王与乌藉都尉屯兵东方,以防呼韩。至是,右奥鞬王自立为车犁单于。乌藉都尉亦自立为乌藉单于:凡五单于并立。时为五凤元年。屠耆自将东击车犁,使都隆奇击乌藉。乌藉、车犁皆败,西北走。乌藉、乌揭去单于号,并尊辅车犁。又为屠耆所败,西北走。明年,屠耆复为呼韩所败,自杀。都隆奇与其少子亡归汉。

车犁降呼韩。呼韩复都单子。然众裁数万人。而屠耆从休旬王,又自立为闰振单于,在西边。呼韩兄左贤王呼屠吾斯亦自立为郅支骨都候单于,在东边。五凤四年。闰振东击郅支。郅支与战,杀之。并其兵。谨贡呼韩。呼韩走。郅支都单于。呼韩左伊秩訾王劝令称臣入朝,从汉助。呼韩问诸大臣,皆曰:“不可。匈之俗,本上气而下役,以马上战斗为国,故有威名于百蛮。

,壮士所有也。今兄争国,不在兄,则在,虽犹有威名,子孙常诸国;汉虽强,犹不能兼并匈;奈何先古之制,臣事于汉,卑先单于,为诸国所笑?虽如是而安,何以复百蛮?”诸大人相难久之,呼韩卒从左伊秩訾计。引众南近塞,遣子入侍。是岁甘元年也。明年,呼韩款五原塞,愿朝三年正月。先是匈努卵,议者多曰:“匈为害久,可因其淮卵,举兵灭之。”独御史大夫萧望之以为《秋》不伐丧,(29)宜遣使者吊问,辅其微弱,救其灾患。

及是,诏公卿议其仪。丞相霸、御史大夫定国谓礼仪宜如诸侯王,位次在下。望之以为“单于非正朔所加,故称敌国。宜待以不臣之礼,位在诸侯王上。嗣卒有伏,阙于朝享,不为畔臣”。天子采之,令单于位在诸侯王上,赞谒称臣而不名。案敌不可尽,因侮人,徒招怨恨,伏报复之不能及,自大何益?世惟足于己者,不骛虚名,亦惟中有所慊者,乃自炫于外耳。《尚书大传》载越裳氏重译献雉,周公曰:“德不加焉,则君子不飨其质;政不加焉,则君子不臣其人。

吾何以获此赐也?”望之之说,盖本于此。使近世之人而知此义,则不致以朝见礼节等,与西人多费蠢赊矣。知守旧之徒,实多不知古义也。呼韩既来,汉遣兵出塞,因留卫单于,助诛不。又转边谷、米、糒给赡其食。黄龙元年,又来朝。其人众渐盛,遂归北。郅支亦遣子入侍,贡献。以为呼韩兵弱,不能自还,引其众而西,郁贡定右地。

屠耆单于小,收两兄余兵数千,自立为伊利目单于。逢郅支,战。郅支杀之。并其兵,五万余人。闻汉出兵、谷助呼韩,遂留居右地。自度不能定匈,乃益西近乌孙。遣使见小昆弥乌就屠。乌就屠见呼韩为汉所拥,郅支亡虏,郁贡之以称汉。乃杀郅支使,持头都护在所。发八千骑郅支。郅支逢击,破之。因北击乌揭,乌揭降。

发其兵,西破坚昆,北降丁令。因留都坚昆。《三国志注》引《魏略》,谓此三国,俱去匈单于安习七千里。安习者,今额尔齐斯河。额尔齐斯河在当时盖亦坚昆地,而郅支居之也。郅支自以远,又怨汉拥护呼韩。元帝初元四年,遣使上书侍子。汉遣谷吉之。郅支杀吉。自知负汉,又闻呼韩益强恐见袭击,远去。会康居王为乌孙所困,郁盈郅支置东边,使兵取乌孙以立之。

郅支大说,引兵而西。人众中寒悼私。余裁三千人到康居。康居王甚尊敬郅支,妻之以女。郅支亦以女与康居王。数借兵击乌孙。入至赤谷城。乌孙西边空虚不居者且千里。郅支乘胜骄,杀康居王女及贵人、人民数百,或支解投都赖中。今塔拉斯河。发民筑城上,五百人,二岁乃已。建昭三年,西域副都护陈汤与都护甘延寿谋,矫制发诸国兵、车师戊己校尉屯田吏士,四万余人,分两袭郅支。

逾葱岭,出大宛,北入赤谷,过乌孙,涉康居界。郅支被创。传首京师。匈自汉初与中国相抗,至此凡百七十年,而为汉所摧破。案历代北狄败亡,无不由于内,而其内,无不由于继嗣之争者。(30)知不徒选君非易,即家天下之制,至于严天泽之分,懔储贰之位而不敢,亦菲一朝一夕之故也。

第十四节昭宣元成时兵事二

汉通西域,虽始武帝,然其成功,亦在宣、元时。桑弘羊议遣卒田台,武帝不许,已见第四节。昭帝时,用弘羊议,以扞弥大子赖丹为校尉,将军田台。赖丹本为质兹,李广利击大宛还,将与俱至京师者也。广利责兹:“外国皆臣属于汉,兹何以得受弥质?”兹贵人姑翼谓其王曰:“赖丹本臣属吾国,今佩汉印绶来,迫吾国而田,必为害。”王即杀赖丹。宣帝时,常惠使乌孙还,以宜发诸国兵讨之。王执姑翼诣惠。惠斩之。时乌孙公主遣女来至京师学鼓琴。汉遣主女,过兹。兹王遣人至乌孙公主女,未还。会女过兹,兹王留不遣。复使使报公主。公主许之。公主上书,愿令女比宗室入朝。而兹王绛宾,亦其夫人,上书言得尚汉外孙,为昆,愿与公主女俱入朝。元康元年,遂来朝贺。王及夫人皆赐印绶。夫人号称公主。赐以车骑旗鼓,歌吹数十人,绮绣杂缯琦珍凡数千万。留且一年,厚赠之。数来朝贺。乐汉溢付制度。归其国,治官室,作徼周卫,出入传呼,钟鼓,如汉家仪。外国胡人皆曰:“驴非驴,马非马,若兹王所谓骡也。”绛宾,其子丞德,自谓汉外孙,成、哀帝时,往来数,汉遇之亦甚

楼兰降汉,匈发兵击之。楼兰遣一子质匈,一子质汉。楼兰最在东垂,近汉,当龙堆,乏草。常主发导,负、儋粮,讼盈汉使,又数为吏卒所寇盗,惩艾,不与汉通。复为匈反间,数遮杀汉使。王尉屠耆降,言状。昭帝元凤四年,霍光使傅介子往其王尝归,立尉屠耆。更名其国为鄯善。因尉屠耆请,遣司马一人,吏士四十人田伊循,城名,《冯奉世传》作伊脩,在其国西界。以填之。

车师自征和四年降汉,见第四节。昭帝时,匈复使四千骑往田。宣帝遣五将军击匈,田者惊去。车师复通于汉。匈怒,召其大子军宿,以为质。军宿,焉耆外孙,亡走焉耆。车师王更立子乌贵为大子。乌贵为王,与匈结婚姻,遮汉通乌孙者。地节二年,汉使郑吉以侍郎将免刑罪人田渠犁,积谷,车师。车师降。其王恐匈兵复至,奔乌孙。吉使吏卒三百人别屯车师。匈遣骑来击。吉尽将渠犁田士千五百人往田。匈益遣骑来。汉召军宿,立为王,徙其民居渠犁,以车师故地与匈。元康元年,莎车王呼屠征与旁国共杀其王万年,并杀汉使,自立。万年,乌孙公主小子,莎车王之。王,无子,万年在汉,国人自托于汉,又得乌孙心,请以为王。既为呼屠征所弑,适匈车师,莎车遣使扬言:“北诸国,已属匈矣。”劫南,与歃盟叛汉。从鄯善以西,皆绝不通。冯奉世使大宛客,以宜发诸国兵讨之。拔其城。呼屠征自杀。更立它昆子为王。明年,汉迁郑吉为卫司马,护鄯善以西南。神爵三年,匈努谗逐王来降,乃使吉并护车师以西北,号曰都护。西域诸国,故皆役属匈逐王置僮仆都尉,使领西域。常居焉耆、危须间,赋税诸国,取富给焉。及是,僮仆都尉罢。匈益弱,不得近西域。于是徙屯田,田于北胥鞬。徐松曰:“下言披莎车,是地近莎车,故《经注》以为自台徙莎车。第通检《汉书》,绝不见莎车屯田之事;且远于乌垒千余里,非都护与田官相近之意。疑莎车为车师之讹。特《经注》已然,是郦氏所见《汉书》,已同今本。”案徙田与披莎车地或系两事,而郦氏误之。披莎车之地。屯田校尉始属都护。都护督察乌孙、康居诸外国静。有,以闻。可安辑,安辑之,可击,击之。都护治乌垒城,与渠犁田官相近。土地肥饶,于西域为中,故都护治焉。元帝初元元年,复置戊己校尉,屯田车师。是时,匈东蒲类王移支将人众千百余人降都护。都护分车师王之西为乌贪訾离地以处之。

乌孙猎骄靡,军须靡立。江都公主,汉复以楚王戊孙解忧为公主妻之。军须靡且,胡子泥靡尚小,以国与大禄子翁归靡,曰:“泥靡大,以国归之。”翁归靡既立,号肥王。复尚楚主,生三男两女。其中男曰万年,为莎车王。史,为兹王绛宾妻。男曰元贵靡。元康二年,翁归靡因常惠上书,愿以元贵靡为嗣,令复尚汉公主。汉以解忧子宋祁曰:《越本》无子字。相夫为公主,至敦煌。未出塞,闻翁归靡,乌孙贵人共从本约立泥靡,乃征还少主。泥靡立,号狂王。复尚楚主,生一男鸱靡。不与主和,又恶失众。主与汉使谋,置酒,使士拔剑击狂王。狂王伤,上马驰去。其子沈瘦,会兵围汉使者及公主于赤谷城。都护郑吉发诸国兵救之,乃解去。翁归靡胡子乌就屠,袭杀狂王自立。汉遣辛武贤将兵万五千人至敦煌,讨之。初,楚主侍者冯嫽,能史书,习事。尝持汉节,为公主使,行赏赐于城郭诸国。诸国敬信之,号曰冯夫人。为乌孙右大将妻。右大将与乌就屠相。郑吉使冯夫人说乌就屠,以汉兵方出,必见灭,不如降。乌就屠恐,曰:“愿得小号。”乃立元贵靡为大昆弥,乌就屠为小昆弥。常惠将三校屯赤谷,为分别其人民地界。然众心皆附小昆弥。元贵靡子星靡弱,都护段会宗安定之。,子雌栗靡代。小昆弥乌就屠,子拊离代。为递谗贰所杀。汉使立拊离子安贰亡阻康居。安为降民所杀。段会宗立其末振将。大昆弥雌栗靡健,末振将恐为所并,使贵人诈降,杀雌栗靡。汉立其季公主之孙伊秩靡。久之,大昆弥翕侯难栖杀末振将,安子安犁靡代为小昆弥。汉恨不自责诛末振将,成帝元延二年,复使段会宗即斩其大子番丘。末振将卑爰疐,本共谋杀雌栗靡,将众八万,北附康居,谋藉兵兼并两昆弥。元始中,都护孙建袭杀之。

第十五节昭宣元成时兵事三

羌人以武帝时去湟中,已见第五节。宣帝时,光禄大夫义渠安国使行诸羌。先零种豪言愿时渡湟北,逐民所不田处,畜牧。安国以闻。将军赵充国劾安国奉使不敬。是羌人旁缘言,抵冒渡湟,郡县不能。元康三年,先零遂与诸羌种豪二百余人解仇,质盟诅。上闻之,以问充国。充国言:“匈努郁与羌,非一世也。间者匈困于西方,数使使尉黎、危须诸国。

疑更遣使至羌中。宜及未然为之备。”月余,羌侯狼何果遣使至匈藉兵,击鄯善、敦煌,以绝汉。两府复遣安国行视诸羌,分别善恶。安国至,召先零诸豪三十余人,此据《汉书·赵充国传》,《汉书·西羌传》作四十余人。以桀黠皆斩之。纵兵击其种人,斩首千余级。于是诸降羌及归义羌侯杨玉等,遂劫掠小种背叛。犯塞,城邑,杀吏。

安国以骑都尉将骑三千屯备羌。至浩亹,师古曰:名,今大通河。为虏所击,失亡车重兵器甚众,引还。神爵元年也。时充国年七十余,上老之,使问谁可将者?充国对曰:“无逾于老臣者矣。”四月,遣充国往。充国以威信招降罕、开及劫略者,解散虏谋,徼极乃击之。时上已发三辅、大常徒、弛刑、诸郡材官、骑士、羌骑与武威、张掖、酒泉大守各屯其郡者,六万人矣。

酒泉大守辛武贤,请以七月上旬,并出张掖、酒泉,击罕、开在鲜上者,鲜,今青海。夺其畜产,虏其妻子,冬复击之。大兵仍出,虏必震。充国言:“如是,虏必逐草,入山林。随而入,即据险,守厄,以绝粮。且恐匈与羌有谋,张掖、酒泉兵不可发。请先行先零之诛,罕、开之属,可不烦兵而。”上纳武贤策,拜为破羌将军。

侍中许延寿为强弩将军。以书敕让充国,令引兵并。充国上书陈利害。上乃报从充国计。充国引兵驱先零度湟。罕竟不烦兵而下。充国请罢骑兵,留弛刑、步兵、吏士、私从者万二百八十一人屯田。排折羌虏,令不得归肥饶之地。治湟陿以西桥七十所,令可至鲜,从枕席上过师。上两从充国、武贤计。令武贤、延寿、充国子右曹中郎将卬出击,皆有降斩。

乃罢兵,独留充国屯田。明年,五月,充国奏:“羌本可五万人。凡斩首七千六百级。降者三万一千二百人。溺河、湟,饥饿者五六千人。遗脱与亡者,不过四千人。请罢屯兵。”奏可。充国振旅而还。其秋,羌斩先零大豪犹非、杨玉首,及诸豪率四千余人降。《纪》在五月,云羌虏降伏,斩其首恶大豪杨玉、酋非首,酋犹古字通,事当在秋,《纪》盖误系于充国奏请罢屯之月也。

初置金城属国,以处降羌。元帝永光二年,秋,陇西彡姐等七种反。右将军冯奉世言:“反虏无虑三万人,法当倍用六万人。然羌戎弓矛之兵耳,器不犀利,可用四万人,一月足以决。”丞相韦玄成等谓民方收敛,未可多发,遣奉世将万二千人击之,不利。奉世上地形部众多少之计。天子为大发兵六万余人,乃击破之。余皆走出塞。案《汉书·西羌传》言:“景帝时,研种留何率种人守陇西塞,于是徙留何等于狄、今甘肃临洮县西南。

安故、见第五节。氐、今甘肃清县西南。羌县。”今甘肃西固县西北。彡姐等盖其,此为羌人附塞之始。其时种众尚未甚多,故未足为大患也。

第十六节昭宣元成时兵事四

以上所述,皆昭帝以用兵四夷,关系较大者。其较小者,则昭帝始元元年,益州廉头、姑缯、牂牁谈指、同并二十四邑皆反。遣衡都尉吕破胡此据本纪,《西南夷传》作吕辟胡,《百官公卿表》同。击破之。纪云击益州,《西南夷传》云击牂牁,盖二郡皆破胡所定。谈指、同并,并县名。谈指,在今贵州桐梓县东南。同并,在今云南沾益县北。

廉头、姑缯,《地理志》不载。四年,姑缯、叶榆复反。叶榆县,属益州,在今云南大理县北。皮胡击之,不利。六年,大鸿胪田广明、军正王平击破之。六年,以钩町侯毋波击反者有功,立为钩町王。钩町县,属牂牁,在今云南通海县东北。元凤元年,武都氐人反。遣执金吾马适建、龙洛侯韩增、大鸿胪广明击之。四年,冬,辽东乌桓反。

以中郎将范明友为度辽将军,将北边七郡郡二千骑击之。案《匈传》云:汉得匈降者,言乌桓尝发先单于冢,单于怨之,方发二万骑击乌桓。霍光发兵邀击之,以问护军都尉赵充国。充国以为乌桓间数犯塞,今匈击之,于汉。又匈希寇盗,北边幸无事。蛮夷自相击,而发兵要之,招寇生事,非计也。光更问中郎将范明友,明友言可击。

于是拜明友为度辽将军,将二万骑出辽东。匈闻汉兵至,引去。初,光诫明友:“兵不空出,即,遂击乌桓。”乌桓时新中匈兵,明友既,因乘乌桓敝击之,斩首六千级,获三王首。还封为平陵侯。然则谓乌桓反而击之者诬也。明友,光婿,光盖生事以侯之耳。(31)纪载五年六月,发三辅及郡国恶少年,吏有告劾亡者屯辽东。

六年正月,募郡国徒筑辽东玄菟城。乌桓复犯塞,遣明友击之。盖东北边因此扰攘不宁者累岁。光以私意劳民,亦可谓甚矣。《议书·乌桓传》言明友击乌桓,乌桓由是复寇幽州,至宣帝时,乃保塞无事。元帝初元三年,弃珠厓,事见《贾捐之传》。传云:武帝立珠厓、儋耳郡,其民恶,自以阻绝,数犯吏,吏亦酷之,率数年一反,杀吏。

汉辄发兵击定之。自初为郡,至昭帝始元元年,二十余年,凡六反叛。至其五年,罢儋耳郡,并属珠。宣帝神爵三年,珠厓三县复反。反七年,甘元年,九县反。辄发兵击定之。元帝初元元年,珠厓又反。发兵击之。诸县更叛,连年不定。上与有司议大发军。捐之建议以为不当击。上以问丞相、御史,御史大夫陈万年以为当击。丞相于定国以为堑谗兴兵击之,连年,护车、都尉、校尉及丞凡十一人,还者二人,卒士及转输者万人以上,费用三万万余,尚未能尽降。

今关东困乏,民难摇,捐之议是。上乃从之。下诏罢珠厓郡。民有慕义内属,处之,不勿强。案境土开辟,实皆人民拓殖之功。拓殖之未及,而强以兵据之,则徒劳民而其地终不可保。元帝之弃珠厓,以视武、昭、宣之勤民,倜乎远矣。成帝河平中,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、漏卧侯俞漏卧县,属牂牁,在今云南罗平县南。更举兵相,王凤以杜钦说,荐陈立为牂牁大守诛兴。

兴妻翁指,与兴子务收余兵,胁旁二十二邑反,立又平之。未尝调发郡国,其庙算亦较昭、宣时为胜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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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 史事:汉文初群臣开边之议,此可见武帝开边亦因时

(2) 史事:儒术之兴,非由武帝。武帝徒骛其表。

(3) 文例:钞胥之删节。

(4) 四裔:汉西域诸国户

(5) 四裔:汉西域诸国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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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朝大历史

汉朝大历史

作者:吕思勉
类型:经史子集
完结:
时间:2017-02-20 18: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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